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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故事:他们尽力了

发布时间:2017-10-10 编辑:一米阳光

深夜故事:他们尽力了

深夜故事:他们尽力了

文/不落言,今世若无权惦念 迟一点 天上见

大学的时候,作死不小心用刀把手掌虎口那里划了很大一个口子,到小医院时医生一摁飚了一身血,看了看情况说这得赶紧去大医院,没办法只好去大一点的医院。做了手术,住了几天院。

一开始,抵死不告诉爸妈,一是自己觉得没什么,二是大学离家太远了,很怕麻烦他们。

可是没办法,吃饭啊晚上换药什么都没人照顾,只好给妈妈打电话。

然后她只能临时买火车票,当然没有座位,从老家到帝都,在火车上站了十二个小时过来,整整一夜。

至于手上的那个伤口,居然打了一胳膊的石膏,做什么都很不方便。

终于出院了,老妈送我回学校,路挺远的。她说查了一下,门口就有个地铁站,坐地铁吧。

我当时就有点担心北京地铁比较挤,会磕碰到伤处,于是提议坐出租吧,帝都出租你们知道的,很贵,起码比地铁那几块钱贵很多。

我妈就有点犹豫,她说地铁很方便啊就在门口。

我知道她是心疼钱,她和爸爸都是这样的,不敢花钱,家里能维持温饱的,但其他娱乐之类额外支出都没有。

我小时候性格还算活泼,但是内心其实敏感得像个刺猬一样,受到点伤害就缩成一团,再也不敢打开。从小看着他们这种处处小心翼翼的拮据,久而久之,我明白了一件事,我家是贫穷的,是没有资本的。于是也学着处处省吃俭用,有些情况下,甚至会发生一些伤自尊的事。

说起来,我到现在没进过肯德基或麦当劳,也没去过咖啡厅,电影院,甚至一家人都极少去过餐馆。一是因为怕贵浪费钱,二,我都很难解释我那纠结成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,生怕进去的时候因为不懂怎么做,被人嘲笑。

这种畏惧表现在方方面面,哪怕上了大学,手中有了可以支配的钱,也还是畏手畏脚。

一边是极度自卑,另一边却是极强的自尊心,没有经历过的,永远不知道那有多折磨人。

我妈说完坐地铁后,我没说什么,同意了。

于是我们坐地铁,跟着人流进去,看着地铁黑漆漆的窗口映出自己好几天没收拾过的狼狈样子,站着发了一路呆。

很奇怪,当时切开手看见血口子的时候没哭,流着血打车去医院结果堵车堵得动不了的时候没哭,一个人胆战心惊地躺在床上做手术的时候没哭,没人看望的时候,也没哭,一直都很平静,好像只是做了个梦一样。

可是就在那天,走出地铁以后,捧着手慢吞吞走在马路上的时候,忽然就泪如雨下,一只手怎么也擦不完,没办法,只好停下来,大太阳下蹲在地上,哭到整个人发抖,我妈在前面拎着东西,回过头来,一脸惊愕地看着我。

这几年他们常常会问我,为什么长大了以后忽然就变得这么内向了啊?不爱说话,也不爱笑,我都没有回答过,一提到就沉默。

我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,我知道这种事无人可责怪,我知道人各有命。

少年时候不敢说从来没恨过,现在却懂了一件事。

他们已经尽力了。

就在那个学期末,我买火车坐票回家,依旧是漫长的十二个小时的路程,打水时在车厢尾看到一个席地而坐的佝偻背影,那一瞬间,好像看到了那时匆匆北上,只能在角落里站了一夜的母亲。

忍了很久,还是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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